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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曲:鞭炮

来源: 兰州晨报  作者: 弦子   2008-02-22 09:46  编辑: 闫文强


  过年放鞭炮,图的就是一个快字吧。这个快,可以笼统地解释为快乐,仔细想想,又似乎还有其他,比如,痛快。密集的脆响,在一片红光中纷飞的碎乱纸屑,带来的那种快意,其释放性是如此彻底,的确非美食、新衣服之类所可比拟。再则是时间的飞快感,不管有多少响的鞭炮在手中,那噼里啪啦的爆炸仍是转眼即逝,快,太快了!

  对于欢乐的留恋,总是让人有太过匆匆之感。

  放鞭炮的快乐,是新年快乐的一部分,缺少了这一部分,快乐是不完整的。这一点,农村的孩子没有遗憾,城市的孩子却有两种情况,一部分是放过鞭炮、后来却被禁放的,一部分是从来就没放过的。我是从农村搬到城里的,在城里,先住的是可以燃放鞭炮的开放区,后来又搬了一次家,搬进了禁放区。所以,我的鞭炮情结,可谓经过了多重环境的考验。

  我在乡村的日子是从童年到少年,伴随的是岁月的清贫。由于经济困难,每个家庭都不会买多少鞭炮。所以,对一个兜里揣着少许鞭炮的孩子来说,每一声炸响都是弥足珍贵的。那时候过年,鞭炮带来的欢乐,实际上被夸大了。

  我为什么要迷恋那声音呢?而且要是亲手燃放的?其实在一挂鞭炮里,每一粒的响声都是相同的,一粒鞭炮不过是在重复另一粒的声音,单调,众口一词,毫无变化。但我们却不可救药地热爱着那每一次爆炸声,仿佛每一次都是新鲜的,都是一个独立的快乐。我记得小心翼翼撕开包装纸的情景,鞭炮的信子编织在一起,像一个小姑娘长长的辫子。但我得承认,我对它的热爱,超过了我对小时候任何一位女伴的热爱。那一粒粒鞭炮,瘦小,整齐,红亮的面皮,像乡村少年本人,又像是他幸福的化身。怀揣一挂鞭炮和一盒火柴,我对幸福的认识如此深刻。我想:幸福就是引火烧身,就是笑出声来,就是在一大片红光中沸腾的空气,就是在耳朵里和大地上传递的爆炸声和它的回音,就是你手持的鞭炮是同伴中最大的一挂,而且,你用它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别人的声音,并由此带来了无以言喻的得意和满足,就像向大人要零钱,要了还要,遭到喝斥也在所不惜。

  搬到城市,先住在城乡接合部,这里和乡村区别很大,但放鞭炮不受限制,只是我年龄已大了,不好像小孩子们那样啸聚,但看到放鞭炮的孩子,心里还是激动的。过年放鞭炮,这欢乐的源泉从未更改,甚至听到鞭炮声,我就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,仍有一个耽于玩乐的少年,他一直不曾长大。

  再搬家已来到城市深处,这里不准放鞭炮了。过年,只能买一挂粗如儿臂的假鞭炮挂在家里。这种鞭炮虽然比真的鞭炮做得更漂亮,但肚子里没有药,只能寂寂地看,虽有喜庆的气氛,终究不过瘾。这样的时候,在静静的屋内,听着城郊隐约传来的鞭炮声,往往会忽生心潮起伏之感。

  有时憋得急了,就约上几个朋友到城外去放鞭炮。往往在郊区,可以看到许多卖鞭炮的小店和摊子,旁边还会有一大片专供放鞭炮的场地,于是大家买来大放特放一番。虽然白日里鞭炮的响声和火光都无法跟夜晚相比,烟花的效果更是惨不忍睹,但大家也会激动一阵,对一颗颗渴望热闹年景的心,可谓不无小补。

  又到过年,在城市的边缘,已可以听到零星的鞭炮声,偶尔到了那里或者下乡,可以看到结伙放鞭炮的小孩子,大惊小怪,奔走呼啸,制造出一连串的响声,混乱,但令人兴奋,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药香。

  目睹这样的欢乐图,任怎样木讷的心都不免起了波动。我甚至觉得,那躺在日历里纸质的年,就是被这些欢乐的声音一点点惊醒,并起身来到人间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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