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日，记者抵达灾难中的文县已是傍晚，在县政府招待所大院中，除了很多前来救援的外地援助人员外，更多的则是来自省内媒体的记者。在县政府招待所，每间房屋的墙壁上，蛇一样的一条条虬曲的裂缝，脚下不时咯吱乱响翘起的地板，无不时刻提醒着我们身处大地震后的文县重灾区。

　　尽管有所担忧，但我们还是住了进来，因为帐篷已经用完了。在灾区，人们几乎没有更多的机会选择，就像我们没有办法抗拒余震的到来。天刚擦黑，余震还是不可抗拒地来了：先是脚下的楼板一阵乱颤，而后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也开始“跳舞”。“地震了！”慌乱之下，我躬身钻到了桌子下面———这是报社此前组织学习的地震自救知识之一，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。约10秒钟，一切恢复了平静。

　　几分钟后，楼板再次发出震颤，我第二次钻到了桌子下。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里，这样的余震多次发生，但忙碌的工作很快让我忘记了余震带来的恐慌。

　　16日凌晨2时许，我们终于忙完了手头的工作，各自回房休息。也许是太累的原因，我们竟然忘掉了恐惧，“安然”进入了梦乡。

　　早上我和同舍的阎世德被叫醒已是7时许。吃饭期间，我们才知道，很多人在一个多小时前一次较大“动作”的余震中被震醒，还有一位同事，半夜被震醒后在宾馆的院子里转了几个小时。余震，就这样不大不小地和我们开着玩笑。

　　早饭后，得知我们要去碧口采访，一位媒体的同行赶紧过来好心奉劝：“那边山上的落石前两天砸着了人，你们可要小心呀。”虽然有所担心，但我们在同行面前还是拿出了“偏向虎山行”的气势，踏上了挺进碧口的路程。

　　采访车驶出文县县城后，顺着白水江畔的国道212线一路东行。一江之隔的大山上，时有石土滑落，沙尘腾起，乱石飞扬，无不令人心惊胆战。前行40公里左右，我们在路边发现了一辆白色小轿车的残骸，这正是出发前同行善意提醒的路段，我们不敢逗留加速通过。上午10时许，我们将车停在路边，前往白水江对面一个叫坪上社的村子采访。除了坐船，几乎每隔10多分钟，就能感觉到一次余震。采访中，一位灾民半开玩笑地说：“我们好像站在席梦思床上，经常感觉脚下在跳。”

　　归途中，骄阳正艳，但山上的落石并没有停止，余震仍在继续。路边，一处处坍塌的房屋，一个个破落的村庄，一张张憔悴的脸庞，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目光，在尘土飞扬中默默等待。

　　今晨昨夜，余震依旧，但我们已经不再惧怕。

　　本报特派记者齐兴福